保持樂觀的心活得更長久

 

我可以推論出,樂觀跟心血管健康有很強的聯結,悲觀跟心血管風險有很強的聯結。我可以推論出,正向情緒可以對抗感冒和流行性感冒,負面情緒會增加得這些病的機率。我可以推論出,高樂觀的人得癌症的機率可能比較低。我可以推論出,健康的人有著良好的心理幸福感,他們死於各種原因的機率比較低。

為什麼?

要回答這些問題的第一步是先問:它們之間真的有因果關係嗎?還是只是相關?這是一個很重要的科學問題,因為有第三個變項,如慈愛的母親或是過多的血清張素(serotonin),可能是原因,因為慈愛的母親或高血清張素都會導致好的健康和心理幸福感。沒有任何的觀察研究可以去除所有的第三變項,但是上面大部分的研究都去除了可能的混淆變項,他們用統計的方式來平衡人們在運動、血壓、膽固醇、抽菸和其他的可能混淆變項。

去除第三變項一個很好的方式便是隨機分派到實驗組或控制組。而在樂觀—健康的文獻中,只有一篇是這樣做的。15年前,當賓州大學的新生入學時,我給全校做歸因型態問卷(Attributional Style Questionnaire),每一個人都做了(學生在被接受入學時,都非常配合)。布肯南和我寫了一篇最悲觀的25%新生的文章,這些學生都有憂鬱症的危機,因為他們的解釋型態分數非常的悲觀。我們隨機請他們加入兩個團體中的一個:8個禮拜的「壓力處理研討課」(stress management seminar),課程包括賓州回彈專案(PRP),我們在第5和第7章中有談到;或是沒有治療或介入的控制組。我們發現往後3個月這課程提升了樂觀程度,降低了沮喪和焦慮,正如我們的預期。我們同時也收集了學生在那段期間的健康情況:研討課組的學生身體比控制組的好,比較少生病症狀的自我報告,比較少去看醫生,也比較少到學生健康中心拿藥。上課組的看醫生多半是預防性的身體檢查,他們的飲食比較健康,也定期運動。

這唯一的實驗顯示是樂觀的改變增進健康,因為我們是隨機分派,因此去除了第三個變項。我們不知道這個因果關係在樂觀和心血管疾病之間是否存在,因為到現在為止還沒有人做過隨機分派的實驗,教病人樂觀來防止心臟病。

 

為什麼樂觀的人比較不容易生病

樂觀是如何作用,使人比較不容易生病?悲觀又是如何使人生病?這個可能性分三大類。

1.  樂觀者採取行動,有比較健康的生活型態

樂觀者相信他們的行動有效用,而悲觀者認為他們做什麼事都沒有用,他們是無助的;樂觀者勇於嘗試,而悲觀者陷入被動的無助中。所以樂觀者會遵從醫生的囑咐,就像維倫發現的,當1964年,美國衛生部長提出抽菸跟健康的關係後,樂觀的人就放棄抽菸,但是悲觀的人沒有。樂觀的人比較會照顧自己。

更廣泛一點的說,高生活滿意度的人(這與樂觀有高相關)比較可能節食、不抽菸、定期運動;根據一項研究,快樂的人睡眠比不快樂的人好。

樂觀的人不但遵從醫生的話,他們同時也採取行動,避開不好的事。而悲觀的人很被動,當龍捲風的警報響起時,樂觀的人比悲觀的人更積極去找避難場所,悲觀的人認為龍捲風是上帝的意旨。越多不好的事情發生在你身上,你的健康就越不好。

2.  社會支持

越多朋友,生活中越有愛,就越少生病。維倫發現人們只要有一個朋友,可以半夜三點鐘打電話給他,跟他訴苦,而不會有罪惡感,這樣的人的健康情況會比較好。卡西歐波發現寂寞者的健康狀況比朋友多的差很多。在一個實驗裡,受測者在電話中讀一小段文章給陌生人聽,讀的聲音有的是很高興的,有的是很沮喪的,陌生人掛掉悲觀聲音的速度比樂觀聲音快。快樂的人有比較大的社交圈,而社交網絡的大小又跟老年的健康很有關係。憂愁的人可能想要朋友,但是朋友卻不喜歡憂愁的人,悲觀者的寂寞可能是走向疾病的路徑。

3.  生物機制

這裡有好幾個可能的生物機制,其中一個是免疫系統,羅汀、卡門—西格(Leslie Kamen-Siegel)、德懷爾(Charles Dwyer)和我在1991年合作,從樂觀的和悲觀的老年人身上抽血,看他們的免疫反應。樂觀者的血液對威脅有強悍的反應——比較多對抗感染的白血球,叫T淋巴細胞(T-lymphocytes)——我們把憂鬱症和健康這兩個混淆變項排除之後,仍然得到這個結果。

另一個可能性是基因,樂觀的人和快樂的人可能有可以打敗心血管疾病和癌症的基因。

再一個可能的生物原因是對重複壓力的病態循環反應。悲觀的人因為放棄對抗,所以受到比較多壓力的苦,而樂觀的人對壓力應付得比較好。重複出現的壓力,尤其是在無能為力的無助狀態下,身體會啟動壓力荷爾蒙腎上腺皮質醇和其他身體循環的反應,使血管壁受損,增加動脈粥狀硬化(atherosclerosis)。柯恩發現悲觀的人分泌比較多引起發炎的介白素-6蛋白質,這會造成更多的感冒。重複的壓力狀況和無助會啟動一連串的歷程,產生高濃度腎上腺皮質醇,和低濃度神經傳導物質兒茶酚胺(catecholamine),這會導致長期的發炎。比較多的發炎會造成心臟動脈粥狀硬化,在主控權上分數低而憂鬱沮喪上分數高的女性,大動脈上有比較嚴重的鈣化。無助的老鼠發展出動脈硬化的症狀比主控的老鼠來得快。

肝製造太多的纖維蛋白原(fibrinogen)會阻塞血管,這也是另一個可能的原因,越多的纖維蛋白原會導致更多的血管阻塞。有高正向情緒的人對壓力的反應,沒有像低正向情緒的人產生那麼多的纖維蛋白質。

心律不整(heart rate variability, HRV),很教人驚訝的,它是另外一個保護心血管疾病的候選人,心律不整是短期的心跳間隔變異。它一部分是由中央神經系統的副交感神經(迷走神經〔vagal〕)系統在控制,這個系統製造放鬆。越來越多的證據顯示心律不整的人比較健康,比較少心血管疾病,比較不沮喪,有比較好的認知能力。

上述的機制還未被仔細的驗證,它們都只是合理的假設,但是每一個都可以是雙向的:樂觀增加保護而悲觀降低。要知道樂觀是不是原因及它是怎麼作用的,最好的方法就是做樂觀介入(治療)的實驗。有一個很好但很昂貴的實驗很值得去做:找一大群自願者,隨機分派到樂觀訓練組或控制組,監控他們的行為、社交和生物的變項,然後看樂觀訓練組有沒有活得比較長、沒有死於心血管疾病。這又把我帶回詹森基金會。

(本文作者被尊為正向心理學之父。原文刊載於馬汀.塞利格曼Martin Seligman《邁向圓滿:掌握幸福的科學方法&練習》/遠流出版)

【本文由健康遠見授權轉載】